檳城破壞多過建設
申報世界文化遺產路迢迢(上)
updated:2005-10-01 11:29:07 MYT
■何小芬 (檳城古蹟信託會職員／“城市小孩”古蹟藝術教育副策劃）理大畢業後成為全職古蹟信托會工作人員，全心為土生土長的城市獻出關愛。她負責的“城市小孩”古蹟藝術教育系列活動新穎有趣。它讓喬治市小孩重新認識居住的地方，並期望他們成為保衛喬治市最後一片古蹟淨土的戰士。
■梅井 (退休文化工作者) 用寬容的心看待喬治市申遺失敗，深感檳城的多元種族文化環境是城市特點，亦是申遺最大阻力。這個“老檳城”認為，檳城最美好的年代是仍擁有自由貿易港口的四五十年代。那時候的生活節奏最輕鬆，日子最寫意。
■黃木錦 (建築師，古蹟保護工作者）參與擬定檳城喬治市申請世界文化遺產正式文件這幾年，他清楚看到當局的超低工作效率。他感嘆喬治市這顆“東方之珠”雖聚合特殊的殖民地城市面貌，但驕人條件在缺乏配合下，導致圈定為申請世界文化遺產的範圍每天處於被破壞中，讓人痛心。
■林玉裳 (檳城古蹟信託會執委）正業是跨國公司高職，副業是保護檳城古蹟。她的保古經驗顯示，檳城人普遍對古蹟沒有認同感。當局對喬治市申請為世界文化遺產付出的努力，大部份人只看到壞處沒見到好處。她強調，古蹟條件一旦被抹煞，喬治市等於一無所有。
今年8月，澳門成功申請列入聯合國世界文化遺產，這個喜訊預料在澳門將掀起舖天蓋地的改變。城市形態和澳門有許多相似處的檳城，早在1998年的《指定馬來西亞文化與自然遺產成為世界遺產名單》會議中，已和馬六甲聯名申報世界文化遺產名錄，並在過後展開冗長嚴謹的申報工作。遺憾的是，這份申報的正式文件雖準備多年，今年卻因技術性問題而落選。
聊天室嘉賓黃木錦全程參與檳城申遺的經過，活躍的保古份子林玉裳常以行動證明喬治市古蹟的獨一無二。何小芬把藝術元素融入古蹟教育，“老檳城”梅井亦對喬治市這些年來的變遷充滿婉惜。
問題１
澳門今年8月成功申請為世界文化遺產，城市形態與澳門相似的檳城，為何遲遲無法“申遺”成功？
政府這方面的配合和立場非常重要。就以中國為例，當地已有31項世界遺產，文化遺產就佔了21項，他們成立很多委員會管理這些遺產，民間也有動力。在喬治市，人們只要聽到世界文化遺產這6個字，第一件想到的事是所有古蹟建築都不能拆。那些想要買老房子的人也常問我；房子能裝修嗎？(答案是能，但必須依據建築原有架構) 他們根本看不到這些古蹟的前景。有時候官方雖然有心推動一些古蹟保護工作，但往往因民間壓力而受阻，申報的喬治市文化遺產範圍也因此一再縮小。所謂的民間壓力不過是來自幾個財團，這些人對本身的文化不了解，只顧眼前利益。他們認為，一旦建築被列為古蹟就是完蛋，所以要在這些地方建辦公大樓。問題是，這些辦公室建好了也根本也賣不出去。
再說一個例子。之前進行修護的潮州會館韓江家廟，本來將進行重建，而不是修護。我們見到圖測後嚇了一大跳，盡力勸服理事們進行正確修護保留原貌。現在修好了，我問主席；如果現在有人來拆廟，你會怎樣？他說；我跟他死過。認識古蹟的文化價值後，他的前後態度完全轉變。
林玉裳
喬治市從前是貿易港口，又是海峽殖民地，這點和澳門有相似處。不同的是，澳門在申報為世界遺產的工作上付出許多努力，我們卻因政治因素而舉步難行。澳門本身已有它的歷史條件，加上所有牽涉單位的同心協力，尤其申報期間有很多國際會議在當地進行，加上中央政府的支持，他們終於成功。其實，檳城一些有識之士十幾年前已開始進行古蹟保護的工作，但在地方發展的情況下，大家面對的壓力非常大。
在我們的申報工作程序上，很多事情需要經過官方，比如中央政府的認可，以及地方政府的配合。問題是，有關方面的效率非常差，它的情況等於“不推不走，推了也不走”。我目前最大的疑惑是，接下來的申報工作，到底該讓甚麼單位，或有沒有再選定人選（上一屆的申報正式文件由AR&T古蹟咨詢有限公司聯合大專學府教授學者、市政局及非政府組織代表等合作草擬) 負責。
黃木錦
很多人都不清楚甚麼是文化遺產。我們必須讓大家知道哪些東西是遺產，而且分清楚哪些是有文化，有必要保留的遺產。澳門成功申報為世界文化遺產，是因為那裡住單一種族，只有一種文化，辦事容易，檳城和它有相似處，但不能相比。喬治市同時存在華巫印文化，申報的工作上就要考慮到每個種族的情緒。
從前極樂寺要在喬治市西部建觀音像，馬來社會的反彈非常大，因為西部是他們每天祈禱的方向。馬來族群近年已表明他們在檳城被邊緣化，大家不可不留意這些聲音。說到極樂寺，它也是檳城很重要的古蹟啊，但就是沒有人想過如何好好照顧它，導致它轉變成商業化寺廟。寺裡很多名人的題詞，現在還有多少人知道它的存在呢？
梅井
我們在喬治市進行的“城市小孩”(Anak-anak Kota)民間古蹟教育以來，發現人們對古蹟保存的醒覺非常低。每次搞活動時，我們都很恐慌，不知道以後的喬治市市民會變成怎麼樣。參與活動的學生至少讓我們看到一些迴響，成人就很難了，他們對很多事情已經根深蒂固，不容易被影響。很多時候，官方和民間也沒有共識，他們的支持非常微小。很多人都知道保護古蹟的重要姓，他們更希望官方在這方面，比如進行修護時作出一些補貼，但這些卻是官方辦不到的。
何小芬
問題２
喬治市的文化遺產的確是在慢慢消失中。好幾年前，我們已經名列世界一百個瀕臨危險的古蹟之一，這些破壞行動不是單獨力量可阻止的。政府擬定的古蹟法令說明不能隨便拆建老房子，但法令在國會二讀三讀仍不通過。如果我們現在還不拯救這些古蹟，它的後果大家可以想像的。
除了建築，一些文化表演藝術如果沒有傳承，它也同樣面臨失傳，比如大馬只此大山腳一家的掌中班，還有木偶戲。政府如果珍惜這些文化，為何不配合民間開設有關課程，讓它後繼有人。至於那些硬體設備完整的文化資產，比如潮州會館，如果我們沒有好好去善用它，如復興潮州文化，開辦潮語班、潮劇班、潮樂班等，則形同虛設。
林玉裳
喬治市古蹟每天都在被破壞中，這些破壞主要發生在街屋，偏偏這些街屋是東南亞種類和數量最多的街屋群。兩百多年前建立的街屋，最能反映喬治市當時如何受現代主義潮流影響，證明檳城那個年代已有Art Deco(裝飾藝術）的房子。目前，依據古蹟保護條規進行修護的房子非常少，有關在市政局屬下的執法單位也沒作出甚麼行動。
近年 ，喬治市很多街屋已空置，一些新建的辦公大樓同樣乏人問津，這些空置的新舊面積加起來是很恐怖的數字。這種失衡的發展對申報世界文化遺產和旅遊業都不是好事。另一邊廂，我卻發現很多從市區遷至壟尾的市民每天都會回到喬治市舊居和舊鄰居聊天，或純粹回舊居看看，證明這些人對喬治市還是很有感情。
黃木錦
喬治市應該同時獲得新舊發展，同時只在特定區域保留有價值的古蹟，並且撥款修護重建。市區有那麼多舊建築，官方沒有可能把那些破落失修的也概括在發展範圍內。有選擇性的保留舊建築至少不會產生懸殊的新舊城市文化現象，減低喬治市的不雅觀。
梅井
在喬治市上班，每天都在四週聽到叮叮咚咚的拆建聲，幾乎都有老店屋被改頭換面的危機。很多經營傳統行業的小販因找不到繼承人而提早退休。想想，這些建築和傳統行業如果沒有得到適當保護，喬治市肯定會失去昔日風采。一位朋友自從搬出住了23年的老店屋後，直到今天還對舊居念念不忘，也很後悔沒有在那裡拍下自己的照片。
何小芬
新聞背景
大馬駐聯合國代表於2000年 提呈推荐物件名單予世界遺產委員會，並以馬六甲及檳城兩個城市聯名提出申請。經過有關單位多次修改，審查和定案後，大馬今年首次向世界遺產委員會申報列入世界遺產。
今年，在南非進行的世界遺產大會上，申報列入世界遺產的共有五十多個項目，當中包括澳門歷史城區。成功申遺後，澳門成為中國第31項世界遺產。
澳門自回歸後，每年耗資約1430萬令吉在歷史建築的修護上，同時讓公眾瞭解保護文化遺產的重要。在申遺4年間，澳門當局培訓中學生做“文物大使”，再由他們帶領澳門各界人士穿梭建築群之間。
澳門也把文化活動帶到歷史建築內舉行，藝術節在大三巴免費讓市民欣賞、音樂會在有四百多年歷史的玫瑰堂舉行等，吸引了很多老街坊。澳門文化局更不惜工本印制歷史建築明信片、月歷、首日封等，動員大批藝術家搞世遺藝術品創作。
澳門於1976年訂立《保護文物法例》，目前全澳門有128項歷史建築及前地列入保護區內，當中有1/3屬政府所有。澳門政府也承擔歷史文物的維修費，令私人業主甘願保留建築原貌。
世界文化遺產的標準
世界遺產委員會所定義的世界遺產可分三類，即文化遺產、自然遺產及兼具文化與自然特色的複合遺產。世界文化遺產6大評審標準如下；
1.人類天才傑作。
2.體現某一時段或世界某一文化區城內,人類價值及其表現手法，在建築學、技術領域，不朽的藝術創造城鎮規劃或景觀設計等方面，交流與影響重要交替。
3.包含一種文化傳統（仍存在或已消失）的文明之獨一無二、不可多得的證明。
4.標示人類歷史某一個或幾個重要階段的某類建築物、建築群體、技術組合或景觀的傑出例證。
5.代表某種或幾種文化的傳統人類住區、土地利用之傑出例證。尤其在不可逆轉的變遷影響下，變得脆弱的例證。
6.與重大事件或生活傳統、思想、信仰或具有突出普遍性藝術和文學作品，明顯相關。
檳城最珍貴的文化資產[/list:u]
太平洋亞洲旅遊協會(PATA)2002年曾針對檳城的旅遊報告分析中指出，檳城若要在東南亞國家的旅遊點上與眾不同，必須靠以下喬治市本地色彩或地域文化資產做導向。
◆ 保留全世界最完整街屋群
◆ 擁有華人傳統文化的寺廟、宗祠、家廟及華人社區
◆ 擁有馬來回教文化的清真寺及週圍回教社區
◆ 擁有印度文化的廟宇和社區
◆ 擁有少數民族文化社區、不同時期殖民建築及豐富的海峽混合式建築
◆ 兩百多年來，四大文明與宗教、多元種族延續共存在範圍內。[/list:u]
光明日報／聊天室‧作者：張麗珠．2005/09/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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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6-2-10 1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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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6-2-10 21: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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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5-25 1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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